陈冲冲冲

最好的年华,在当下。

《去年的树》 /  新美南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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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和一只鸟儿是好朋友。鸟儿站在树枝上,天天给树唱歌。树呢,天天听着鸟儿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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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冷的冬天就要来到了。鸟儿必须离开树,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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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对鸟儿说:“再见了,小鸟!明年春天请你回来,还唱歌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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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说:“好的,我明年春天一定回来,给你唱歌。请等着我吧!”鸟儿说完,就向南方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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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又来了。原野上、森林里的雪都融化了。鸟儿又回到这里,找她的好朋友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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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树不见了,只剩下树根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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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这儿的那棵树,到什么地方去了呀?”鸟儿问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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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回答:“伐木人用斧子把他砍倒,拉到山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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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向山谷里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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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有个很大的工厂,锯木头的声音“沙——沙——”地响着。鸟儿落在工厂的大门上。她问大门:“门先生,我的好朋友树在哪儿,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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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回答说:“树么,在厂子里给切成细条条儿,做成火柴,运到那边的村子里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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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向村子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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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盏煤油灯旁,坐着个小女孩。鸟儿问女孩:“小姑娘,请告诉我,你知道火柴在那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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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回答说:“火柴已经用光了。可是,火柴点燃的火,还在这盏灯里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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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睁大眼睛,盯着灯火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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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就唱起去年唱过的歌儿给灯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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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了歌,鸟儿又对着灯火看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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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鸟是树的花朵。


《浅色寂语》 /  朱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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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了,山野闪动着风吹过的暗影。叶片开始有秩序地脱离枝条,原先紧挨在一起的两片树叶,一片先下来了,另一片落下来的时候,再也见不到它旧日的邻居。交接的日子来临,一些矮小的灌木丛里,浆果外表抹上了一层紫黑,一只翠绿的螳螂举着带锯的刀,轻轻划了一下,浆水霎时奔涌而出,紫透了枝下的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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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已经进仓,秋风下瑟瑟摇曳的是从农夫指缝里漏下的一枝金黄。农夫已经走远,不会回头,注定这一穗金黄要坚持到秋日的最后。被人遗漏、忘却,不能和亿万弟兄一道进入温暖的谷仓,此时它的美超过一切。在我看来,缘于遗忘而独立存在,虚构出岑寂田野的动人一幕。浆果、稻穗这样兀立风寒中的灯盏,秋日的过去就是它们生命的过去,许多美艳走到这里,自然变得素洁起来,像戏台上的名角戏装卸下,铅华洗去,走在街市上,纯乎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一个人不能在戏台上呆得太久,生活被理想化了,虚饰的成分让人忘了本质的部分,想不起戏台是临时搭起的,谢幕之后就要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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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车驶过同样岑寂的山村,简陋的土墙开设的小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一家人聚在严实的屋内,守着炉火,内心踏实起来,谷仓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灭灯盏,隔着芳香的木板,里边躺着一家人的生存希望——从春日开始萌发,夏阳曝晒,现在终于落实下来。当时是那么漫长,好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被真实地点亮,中间这么多的交替、衔接、奔跑——的确,我看过那些最终不能点亮灯盏的农耕人家,秋日远去,寒冬到来,是那么黯然神伤地蹲着,敲打着春日吃进泥层中的犁耙,要问个究竟。丰稔的人家如实地享受着秋日的馈赠,闲聊时记起春夏那些有趣的细枝末节,唇齿开合中带着舒适的滋润。看来,只有希望不落虚空,眉宇间才笑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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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在经过春风、夏雨的重叠,终于在深秋的最后几日结束了文字的蔓延。这个文人松了一口气,好几次他像一个持灯者,火舌飘忽不定,他的心时浮时沉,晴明阴晦在瘦削的脸庞上隐现。夜半推开窗门,所有家庭的灯盏都熄灭了,自己却还在夜色里跋涉——这大半年的灯火费得太多了,白日瞳孔里也跃动着两团火焰。在乡村写作,笔下的蔬笋气明显与上一个章节慢了一个节奏。这个脱节需要修复,不是顺着时光飞驰,而是逆向而走。似乎都有这样的感觉,在乡村里完成的这一部分,像是夕阳余晖下归栏的牲口,脚步细碎,神色安然,被深浓起来的薄纱笼罩。也应该有一个相近的阅读环境——村头老樟树下,寂静萧然的风雨亭里,简约朴素的廊桥上。选择环境阅读是一种智慧,删去书写者身上的种种附加,也放弃了自己种种目的性,此时,书页打开,字句联袂而起,人融了进去。有几次我读到一些残本,残本毁弃了创作者的背景材料,如在异地骤遇了陌生人,没有既往的历史记录,没有阴影和光圈,使阅读时每一字句都像秋风里吹过的干果,水分滤去,肉质干脆。秋风残照下的人、文要比湿润阳春时可靠,它的冷峻是此前未有的情节,浓缩着艳丽的汁水,到了这个节气的文人笔下,我们说韵味,其中一部分就是由朴实无华来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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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形成一个晚秋爱好者。从枝头泛黄到飘落,抵达地面时已呈现着冬日的节奏。尚在砚边的余墨被风吹干,兑点水,作一幅草草小品,荒率、清寒,透视着笔底漫不经心的挥洒状态,万木萧疏,百草枯黄,一个在秋风中穿行的漫游者,心事清癯。一些被春日枝繁叶茂遮蔽的疤痕,一些少年时代持抱不放的爱恋,不是展现了,就是放弃了。季节使人、物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幻想的春日和无比实在的秋日,夜里,曾经是润泽的盛宴,现在已是金戈铁马的秋声——有理由说,春日秋日的笔下文辞一定是不同色泽的,尽管出自一人之手。我仍然记得秋日里修订春日写下的一叠文稿,落笔如刀斧,删尽繁枝缛叶——这就是文字的命运,像许多果实那样,春夏的花枝招展,只有到了秋日,是否存在才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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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灯盏没能亮到秋日,与生俱来的命数,使它们止步于初秋。刘安说,不与夏虫语寒,不与曲人语道。因为生命中缺乏言说的条件,回放曾经在春日里生机无限的花朵,不禁追问起空间的历程,究竟隐伏着多少玄机:在时光携带着无数浮沉不定的生物匆匆行进时,伤逝之美也在同时上演——使一个走到秋日下的人,那些郁积着浓艳和空洞的春愁,此时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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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花》 /  汪曾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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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的家在李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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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南北向的巷子,相当宽,可以并排走两辆黄包车。但是不长,巷子里只有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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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北口一家姓陈。这家好像特别的潮湿,门口总飘出一股湿布的气味,人的身上也带着这种气味。他家有好几棵大石榴,比房檐还高,开花的时候,一院子都是红通通的。结的石榴很大,垂在树枝上,一直到过年下雪时才剪下来。陈家往南,直到巷子的南口,都是李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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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靠北是一个油坊的堆栈,粉白的照壁上黑漆八个大字:“双窨香油,照庄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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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南一家姓夏。这家进门就是锅灶,往里是一个不小的院子。这家特别重视过中秋。每年的中秋节,附近的孩子就上他们家去玩,去看院子里还在开着的荷花,几盆大桂花,缸里养的鱼;看他家在院子里摆好了的矮脚方桌,放了毛豆、芋头、月饼还有酒壶,准备一家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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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油坊堆栈和夏家之间,是王玉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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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很少,一共三口。王玉英的父亲在县政府当录事,每天一早便提着一个蓝布笔袋,一个铜墨盒去上班。王玉英的弟弟上小学。王玉英整天一个人在家。她老是在她家的门道里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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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家进门有一个狭长的门道。三面是墙:一面是油坊堆栈的墙,一面是夏家的墙,一面是她家房子的山墙。南墙尽头有一个小房门,里面才是她家的房屋。从外面是看不见她家的房屋的。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天井,一年四季,照不进太阳。夏天很凉快,上面是高高的蓝天,正面的山墙脚下密密地长了一排晚饭花。王玉英就坐在这个狭长的天井里,坐在晚饭花前面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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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每天放学,经过王玉英家的门外,他都看王玉英(他看了陈家的石榴,又看了“双窨香油,照庄发客”,还会看看夏家的花木)。晚饭花开得很旺盛,它们使劲地往外开,发疯一样,喊叫着,把自己开在傍晚的空气里。浓绿的,多得不得了的绿叶子;殷红的,胭脂一样的,多得不得了的红花;非常热闹,但又很凄清。没有一点声音,在浓绿浓绿的叶子和乱乱纷纷的红花之前,坐着一个王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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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小龙的黄昏。要是没有王玉英,黄昏就不能称其为黄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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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很喜欢看王玉英,因为王玉英好看。王玉英长得很黑,但是两只眼睛很亮,牙很白。王玉英有一个很好看的身子。红花、绿叶、黑黑的脸、明亮的眼睛、白的牙,这是李小龙天天看的一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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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一边做针线,一边等着她的父亲。她已经焖好饭了,等父亲一进门就好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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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已经许了人家。她的未婚夫是钱老五。大家都叫他钱老五。不叫他的名字,而叫钱老五,有轻视之意。老人们说他“不学好”。人很聪明,会画两笔画,也能刻刻图章,但做事没有长性。教两天小学,又到报馆里当两天记者。他手头并不宽裕,却打扮得像个阔少爷,穿着细毛料子的衣裳,梳着油光光的分头,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他交了许多“三朋四友”,风流浪荡,不务正业。都传说他和一个寡妇相好,有时就住在那个寡妇家里,还花寡妇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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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也传到了王玉英的耳朵里,连李小龙也都听说了嘛,王玉英还能不知道?不过王玉英倒不怎么难过,她有点半信半疑。而且她相信她嫁过去,他就会改好的。她看见过钱老五,她很喜欢他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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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五不跟他的哥哥住。他有一所小房,在臭河边。他成天不在家,门老是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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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知道钱老五在哪里住。他放学每天经过。他有时扒在门缝上往里看:里面有三间房,一个小院子,有几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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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也知道钱老五的住处。她路过时,看看两边没有人,也曾经扒在门缝上往里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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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一顶花轿把王玉英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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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这条巷子里就看不见王玉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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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花还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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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放学回家,路过臭河边,看见王玉英在钱老五家门前的河边淘米。只看见一个背影。她头上戴着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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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觉得王玉英不该出嫁,不该嫁给钱老五。他很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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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原来的王玉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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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黄昏无霞,何以为黄昏。岁月无你,何以为岁月。


《人间有味是清欢》 /  素手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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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年纪越大,便越发的爱沉默。

公众场合下,嬉笑怒骂溢于言表者,大抵还是青春年少,行为也泼辣爽朗。我少年时也曾张狂疯癫,后来岁月沉淀,阅历渐长,便不太爱将情绪太过鲜明地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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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章,已不大爱看华丽炫目的句子,平淡朴实的话细细咀嚼起,其实更有一番滋味。大起大落的悲欢离合之外,平凡小人物的聚聚散散,格外有烟火气息。

比如老照片的黄,比如弄堂饭菜的香。比如她不美他也没有钱,但还是可以一起坐火车到鼓浪屿的沙滩躺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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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人公,也是理智冷静的更加喜欢一点。分分合合的次数太多,已然消受不起。

况且生命中,除了情爱,可以细读的事情更多。

比如花开,比如雪落,比如穿个花裙子去旅行,青旅里遇到捧着同一本书的姑娘。

你爱抹茶,她爱可可,你们都爱奶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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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此时,我曾经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在这限量版的青春收尾的时候,浓墨重彩的一页已翻过,所有纷繁绚烂极致收回至澄透明朗之青,忧喜愁痛的心情也转成淡然平和之镜。波澜不惊,沉静从容,安静的素食,清浅的微笑,不动声色的旁观,恰到好处的沉默。”

一年之后重新回头看,自己也忍不住笑笑。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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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能做到恰到好处的沉默呢?

其实应该还是庆幸,虽然多数时间都是默然着收敛,并非能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也是我少年的血性和心性未泯,还有锋芒未被全然磨平。

至少可以写一写稚气且堆砌的句子,沾沾自喜的以为美,不怕别人笑话。

傻,并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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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以后回头再看,天明地阔中,且少年负壮气,且有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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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文题出自苏轼:《浣溪沙·从泗州刘倩叔游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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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幸福》 /  龙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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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生活中不必时时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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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店铺的人天亮时打开大门,不会想到是否有政府军或叛军或饥饿的难民来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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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的人不必把背包护在胸前,时时刻刻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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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屋里的人可以酣睡,不担心自己一醒来发现屋子已经被拆,家具像破烂一样丢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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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早上挥手说“再见”的人,晚上又平平常常地回来了,书包丢在同一个角落,臭球鞋塞在同一张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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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幸福无处不在,可仍供不应求。


《铁血恋爱》 /  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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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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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被很多残酷又迷人的爱情故事暗暗地吓过好几跳,虽然那时还没恋爱,但已经觉得这玩意似乎是未来人生的重要戏码,来势汹汹,才会到处埋伏下这么多郑重宣告“即将上映、不容错过”的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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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爱情故事里,有一个古代的,非常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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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说一个君王,带着军队,出发去打仗,沿路停停走走,直到一处水边扎营时,君王和长驻水边的女神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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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缠绵了一段时间,直到君王惊觉他再不离开,继续踏上征途的话,他的军队将要瓦解,他该打的那场仗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片面宣布他可笑的缺席,和他缺席必然带来...

《聊天时每个人都想聊自己》 /  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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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古和阿男即使是在最亲密最如胶似漆的时候,很遗憾,他们也仍然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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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界的真相——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阿男在投资上踩到地雷惨赔五十万的那个晚上,如果古古正因为来月经而整晚肚子痛的话,那么,不管他们两人多么努力地关心对方,真正最让他们痛苦的,仍然是他们各自的痛处——阿男的五十万、古古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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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这个不是为了对情侣们泼冷水,而是做个简单的提醒——聊天时,每个人都想聊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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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东指西画地大谈:“昨天晚上我夹着鲨鱼夹去倒垃圾的时候,我前男友开车经过我面前耶!靠!我额头刚好长了两颗大痘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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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这样废话连篇,而你对面的人,却认真地睁着眼睛看着你,专注而关心的时候,你真的会觉得这个人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最想倾吐心事的对象,是地球上最可依靠在上面垂泪的一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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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看似很专心听你说话的人,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她无疑是你“最上道”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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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专注地望着你时,天晓得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可能望着你的嘴,想着“嘴巴一直动,好像我养的金鱼喔……上排牙齿有披萨的菜渣耶……她讲的那个前男友不是长得像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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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这个状态的她,实在不太像什么“地球上最可靠的一双肩膀”,但你会喜欢她,这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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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反过来,当你自己想要被别人喜欢的时候,你只要把别人放在你自己的位置上来想,那就轮到你来扮演这个“最上道”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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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这样一个朋友,最高原则非常简单——尽量别让自己说出“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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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容易,但你可以试试看,跟朋友聊天十分钟,不要说出“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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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不要说出“我”字。每次想说“我”字时,都改成“你”字或“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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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发现这十分钟里面,本来不断说着“我昨天……”“我觉得……”“我有个……”这些句子的自己,忽然变成一个不断把话题丢给对方、让对方畅所欲言的、超级上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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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会说,你又不是在陪酒,为什么要让对方畅所欲言,而不是让自己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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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简单,你的朋友们,也不是在陪酒啊,他们凭什么要永远让你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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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聊天时每个人都想聊自己,或许这是个问题。如他所言:“人生何必如初见,但求相看两不厌。”


《是时候让他做一个真正的蔡康永了》 /  柏邦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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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蔡康永老师主持《康熙来了》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我老师说的一句话:“要想做娱乐片,就要先懂艺术片。只是懂娱乐片,是做不好娱乐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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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起美国一个B级片导演的话,大概的意思是说:“只有不庸俗的人,才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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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都是一个道理: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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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永老师是一个读书人,康永老师是一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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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永老师是一个聪明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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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聪明不仅仅在于经常口出妙语,舌灿莲花,而是他能在出世和入世,庸俗和不庸俗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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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聪明在于,不怕从俗,不必媚雅,这才是读书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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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一个读书人,他学养俱佳。又因为门第显赫,游历丰富,他的境界非常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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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悲伤的、美好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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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让我想起电影的道理,最好的喜剧通常都是悲剧。有了这些铺垫,他的幽默有了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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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康熙时,面对嘉宾,他常常是微微嘲讽,但从不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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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很大胆,语出惊人,但是都很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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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人难堪,因为他总会先自我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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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比康永老师更知道什么叫做「分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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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逗,七分捧,捧哏的人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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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S这个妖女,放肆地放,相对而言,是更容易的。收,是康永老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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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他是「画龙点睛」,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甚至已经是「点石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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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的一「点」就够了,但是这么一「点」需要多少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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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葩说》众所周知的那一集里,那个那么优雅的康永老师,那个一直体会所有情感的康永老师,那个我们默认金刚不坏的康永老师,他袒露出自己的脆弱,还有对年轻人的心疼。

实在是太勇敢也太真挚,那是我永生难忘的瞬间,因为太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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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康永老师和小S宣布退出《康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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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朋友说,像是一个青春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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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舍,但是好想看康永老师下一个阶段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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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里他是热爱电影的人,是喜欢法斯宾德和费里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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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么多年他都在做一个工作——他知道大家想听什么,就深入浅出地讲一些大家能够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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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也许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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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深处的锋芒,是我们未曾看到过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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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康熙来了,你看到他的松弛和温润,也看到他对小S无穷无尽的爱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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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十年康熙,就像一个漫长剧集,已经成为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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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剧集结束,重新出发,总觉得他会有更个人更自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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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康熙之后的蔡康永,如果要做自己的作品,应该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个性、风格和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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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由衷期待着的,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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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残酷社会的善意短信》 /  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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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觉得游泳难,放弃游泳,到18岁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约你去游泳,你只好说“我不会啊”。18岁觉得英文难,放弃英文,28岁出现一个很棒但要会英文的工作,你只好说“我不会啊”。人生前期越嫌麻烦越懒得学,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心动的人和事,错过新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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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比你有钱的人,请不要自动地卑躬屈膝,除非他愿意把他的钱给你。而通常有钱人并不会把钱送给随便就对他们卑躬屈膝的人,所以,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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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杰出的人,很早就停止上学了(自己选择,或想上但没得上),但这些人可没停止学习,他们去更广阔的社会学校,向更厉害的人学习了。你若有这种胆识,也尽可如此。但请不要误以为这些人是因为早早停止上学而变杰出的,这就好像以为拿破仑是因为个子矮才杰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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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被问:“人生有什么意义?”我大都这样回答:“人生有滋味,意义就无所谓了吧。”酸甜苦辣,都是人生的滋味,尝一尝,挣扎一番,挺有意思的。也许有人反问:“如果我的人生全无滋味呢?”如果全无滋味,“意义”应该也补救不了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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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给善意社会的残酷短信:

1、傻逼,哪有成败?

2、傻逼,没人看你。

3、傻逼,要做自己!


《人头为何长得不像包子》 /  蔡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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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者一定是好色的。造物者如果不好色,人头直接被捏成像包子一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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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想到包子的简单明了,再想到人头啰哩啰唆一大堆的睫毛耳朵这些东西,就会感到造物者是多么的费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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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为了把最珍贵的脑子包住,那直接把人头捏成像包子一样就可以了吧?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在作品发布会上,造物者一再被问到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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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件事情都要问我,都不会自己想吗?!”造物者很想来两句脏话,但记者的摄影机一架好,造物者还是很职业病的露出了笑容讲了很官方的话——“设计了这么多被认为啰哩啰唆的零件,虽然感到惭愧,但还是衷心希望能得到爱护者的多方面利用……作为我年度代表作品的人类,也请彼此尽情地互相观赏、互相爱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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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样一位造物者以手工制造的人类,如果不爱悦美色,将会是不可思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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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我为人类申请“好色许可证”的发言,接下来呢,我要继续为人类中因为资浅而声音微弱的未成年人申请“好色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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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范啦,教条啦,这些东西能追求的,常常比较难做到“正义”,做到“公平”就已经很好了。公平的意思,就是什么东西你有太多了,就让你分一些给没有的人。未成年人,拥有最多的就是美色。人类,最分配不均的,最没办法公平的,就是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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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没有办法说:“这个我太多了,请大家都拿一些去用吧,拜托拜托。”长得好看的人,唯一能服务不好看的人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好看。比起成年人、很成年人,以及太成年人来,未成年人通常确实是好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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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公平”起见,成年人的那些规范教条,就一直在“美色”上,找未成年人的麻烦——剪你的头发,规定你的制服,不让你摆这种姿势,不让你拍那种照片,不让你化妆,不让你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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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可以秃头秃得乱七八糟也没人管,可是你不准留鬓角不准染头发——因为你太多,而他们已经没有,而你又不分一点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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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人最有钱的时候,不准他花钱的话,那是要他等到什么时候花钱?等他穷到没钱花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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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人最美丽的年纪,不准他好色的话,那是要他等到什么时候好色?等他老到变成一粒包子模样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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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来了》教坏我们的那些事  /  咪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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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要停播了。

第一反应就是,妈蛋,我还没有红到可以上康熙呢,它怎么可以随便挂掉!

一个同事完全不能理解我对康熙的感情,不就是一个节目吗,停了就停了。谢娜不是跟小S一模一样嘛,看她也行啊。

冒昧地问一下,毒死同事判几年?

不喜欢康熙的人,说它重口味、低俗、口无遮拦、荤腥不忌、满嘴跑火车……

好巧,这正是我喜欢它的原因。

如今我最怀念的,恰恰也是它教坏我们的那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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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教我们女人要好色。

《康熙来了》第一集小S就坐到了李敖的腿上。于是这节目就成了华语圈男明星轮番被小S调戏的血泪史。刘德华吴奇隆陈冠希……连周杰伦这么gin的人,她都敢乱摸。

小S绝对达到了女流氓的最高境界。不是你想我摸你我就摸你,也不是每个男人都配被我摸的。

如果说她只是染指娱乐圈也还罢了,政界的她也敢乱来。第一次看到小S连马英九和连战都敢调戏,惊呆了。

尤其是小S还坐在马英九的腿上,对自己的妈妈说:“妈,快点,你坐另一条腿。市长腿很壮,他载得动你的。”

哇擦,尺度也太大了吧。

那时候看康熙,每天都感叹:妈呀这样也行,好羞耻啊。我好喜欢!

在小S之前,女主持人的天职不就是装纯吗。

原来女人放肆起来,可以这么爽。

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

这大概就是我人生观大面积崩坏的开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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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教我们口无遮拦。

小S大概是唯一公开问马英九的第一次的人吧。

看到小S这么奔放,好帅啊。

我决定要模仿她。

于是有一次跟一位北大教授吃饭,我很随性地问:你嫖过娼吗?

然后他就再也没理我了。

小S常常在节目中随便说起和老公如何乱搞。比如教女生如何在床上性感地爬向老公。比如生完孩子回归节目,她诚恳地向康永道歉,说因为她沉迷于性生活,害得康永一个人撑着康熙。

每次她说这些的时候康永就一脸宠溺地微笑着,然而不知道如何接话。

小S说三胎是她老公生日的时候,两个人大醉搞出来的——考虑过许老三的感受吗?

记得康熙最惊悚的一次是几个辣妈谈论起哺乳问题,当场表演起喷奶,视觉上实在是太刺激了。

性在生活中成为一个可以公开谈论的话题,大概就是受康熙影响的吧。

它教我们坦荡地说“屎尿屁”。

小S怎么形容第一次见到宇宙男神金城武的?

她说,“我和大S主持金城武的记者会,他就进来化妆间。我的尿都差点喷出来。”

当时电脑前的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啊。

孙燕姿上康熙,蔡康永让小S摆个性感造型。小S正要拗成S状,突然说,好想放屁,然后退到一边自行解决……

忘不了当时孙燕姿和现场其他人惊恐的眼神。

看多了康熙,高雅这东西就像一个阑尾,直接就被切除了。

以至于我不管在任何场合,都直接说等一下我要去拉屎,妈呀中午吃了火锅拉肚子菊花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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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教我们耍贱。

康熙的爆点之一就是看小S如何三句话之内把嘉宾惹毛。

陈宇凡割个双眼皮,被她调侃成“乔琪姑娘”。

赵哥因为双下巴太明显被她说成像蟾蜍。

娘炮青峰被她称之为“峰姐”……

作为吐槽界天后,小S还是很照顾嘉宾感受的,一集40多分钟她只会吐槽100多次而已。

小S最牛逼的一点是把社交潜规则啊、内心的小猥琐啊都讲出来。

比如让陈汉典只能站着不能坐着。

陈汉典无辜地问为什么?

小S说:因为你不够红啊。

见风使舵啊、欺善怕恶啊、颠倒黑白啊,这些都是小S最擅长的。

那时候小S还没结婚,蔡康永问她想要去精子银行借金城武的精子未婚生子吗。

小S说,当然是用肉体接触比较好吧。

蔡康永无奈脸,反正你热爱性行为就是了。

小S吓到,说,我觉得你讲话好直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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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教我们台湾腔。

台湾腔不是坏事。但是一个内地人一口台湾腔,真的很作好吗。

我就是。作为四川人,经常下意识冒出台湾腔。

不是我故意的啊摔。

如果你看一个节目连续十年,多多少少会被它洗脑。

不然咧?

还好。

你是有多忙啊。

你到底是有多爱演啊?

你拽个屁啊!

你很瞎哎。

这些句子总是莫名其妙地自行窜出来啊。

是康熙影响了我们的口头禅,改变了我们的说话方式。

更奇葩的康熙粉,会用更冷僻的台湾话,比如把抓狂说成liǎgōng,淤青说成ō青,把“垃圾”说成“lèsè”,把“和”说成“汗”,把“乳液”说成“乳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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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康熙教坏我们的,何止这些。

可是我何其庆幸,被它教坏过。

从小我们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遵守规则,要背标准答案,要按部就班。

《康熙来了》示范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个节目打破了话题禁忌、常识、逻辑等一切通用规则。

见鬼说人话,见人说鬼话,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规则就是拿来打破的,界限就是拿来逾越的。

这些都是学校不教的事,却也是使我们成为一个有趣的人必须知道的事。

有趣是什么?有趣就是犯规。

外人看康熙,看到的是闹剧。可是我们看到的是成长、真实与爱。

12年前,小S还没结婚,她风光大嫁,她第一次当妈妈,第二次当妈妈,第三次当妈妈……然后和前任黄子佼和解,我们就像她的远程闺蜜,见证了这一切。康熙里的艺人,很多都卸下了明星光环——正常明星敢来卸妆吗。他们蜗居、恨嫁、被骗……看到艺人和我们一样为日常琐事而烦恼,我们就放心了。康熙不是真人秀,却比很多真人秀更真实地反映了18线艺人的生活状态。久而久之,他们就像我们身边的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所以夏克立上《爸爸去哪儿》,其他人问夏克立是谁的时候,康熙粉有种“原来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夏克立和黄嘉千”的恍然大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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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最打动我们的,是康和熙之间的GAY蜜情。小S问蔡康永死之后想要什么,我烧给你。蔡康永答:烧一个纸扎的你。小S问蔡康永看过黄子佼的书吗,他答: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擅自看他的书。真的好朋友,就是盲目地站队,盲目地陪在你身边。

就像看《破产姐妹》最喜欢MAX对Caroline母鸡护小鸡般的义气;看《生活大爆炸》除了谢耳朵这朵奇葩,最喜欢Leonard对谢耳朵的包容,Howard对大胸老婆的忠犬……我们假装自己爱重口味,其实被戳中的都是他妈的真爱。

所以那些说康熙低俗的人,你们真的看懂了康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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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康熙要停播,那种感觉就是,曾经很多年里,每天陪你吃饭给你讲笑话的朋友,要挂了。

以后想看他,再也看不到了。

小S说起最后一集康熙,“按你们的想法,肯定要把康熙的重要人物都请来。但我觉得,如果这期节目只有我和康永哥还有汉典,会挺有趣的。我和康永哥在化妆间里,随便聊聊。可以一下很开心,又一下抱头痛哭。”

蔡康永问:“汉典在哪儿?”

她说:“他在门口偷听我们讲话好了。”

嗯,不管最后一集怎么拍,我都不会看。

我不看,就当这个节目还没有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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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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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在马戏团里不太受欢迎。在换布景的间隙,他在聚光灯照射的幕布上做出几个小动物的影子,观众往往趁这个时候出去买饮料和爆米花,新做的音效也不能让他们更专心。但手影师并不在意,他只上场5分钟,比小丑的短,拿一样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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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就是手影师自己的世界,在这里他才用得上真正的本事。威尼斯式吊灯,落地灯,甚至还有一台古老的镁光灯,手影师的家为他的影子准备了这些,那些身形忽大忽小的兔子,拍翅速度舒缓的白鸽和猫头鹰,发出呜呜声的小狗和猫咪,在这些灯光的照耀下一个个活起来。是真正地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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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视机前学舌的鹦鹉是影子,它说的脏话常惹来邻居非议。偶尔打翻鱼缸的波斯猫是影子,好在鱼缸里的鱼也不例外。迷你的绵羊和狮子在手影师的床单上上演追逐游戏,直到大象和犀牛出来把枕头拱到床下,弄出动静让手影师把它们都赶跑。早晨唤醒手影师的鸟鸣几乎每次都略有不同,取决于影子成形时喙的长短或肩膀的线条。影子苏牧不需指令就能拿来报纸,在阳光底下走一圈它会更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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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和自己创造出来的影子动物们生活得挺快活,直到某天他终于翻烂了那本动物图鉴,并再也没法用那双巧手做出什么精微变化。他突然被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并且在自己来得及清醒过来之前,冲向了楼下街角的女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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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地射灯和光洁的墙面之间,他穿上了连衣裙和高跟鞋,在宽沿帽和假发之间他选择了只留后者,素食习惯带来的苗条身材和早年学过舞蹈的经历,让他成功地在墙上创造出了一个姑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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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行头,手影师欣喜若狂。一个理想的爱人:他想到,并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庆祝,他要把自己小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与她分享。他是个男人,他要拥抱她。但首先,他终于有了人可以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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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的盘子和第二副刀叉都不是影子,食物当然更不是,手影师费了相当的力气才把它们做好端到烛光下。而就在一切就绪,他呼唤女主人时,却发现她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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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没有她。手影师找遍每一个光源四周,甚至没有放过手机屏。就在他瘫坐在床上绝望时,正对阳台的另一幢大楼,他看见投在窗帘上的一个影子,不,是两个影子。他们分开仅有刹那,马上又紧紧贴合在一起,但这对他来说已足够辨认——那正是他创造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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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看了一眼射灯,它照向阳台的方向,足可以把一根指头的影子拉到棒球棍那样长。地价的昂贵,让这里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窄,只要纵身一跃,她就能跳进对面的窗户。他做晚餐的片刻,她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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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夜到清晨,渐亮的天色把窗帘上的影子逐步变淡。而痛苦的手影师始终没有睡着,那座公寓里的景象挥之不去。那男人知道她是影子吗?也许他是个盲人。他一定很年轻,好像几年前的手影师一样。胡思乱想中他回到了马戏团上班,错过了好几个配乐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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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几天事情没有好转,每夜手影师都能透过自家的窗户看见那两个影子缠绵。白天,团长把心不在焉的他提到了小丑之前上场,而到了这个夜里,他终于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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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长相大方,混进对面的大楼并不困难,进入配电室则费了点周折。在动手之前,他有过片刻犹豫,但想起自己从满腔欢喜到妒火中烧间只有几分钟而已,他失去了最后的自制,拉下了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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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回自己公寓的路上,他略有些空虚,但说服自己很满意。漆黑一片的大楼很快有人检查电力,恢复了供电,窗帘也再现了光明,但奇怪的是,手影师没有看到一个突失爱侣、惊慌失措的男人身影。那个正对着他的房间静谧非常,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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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在意这些呢?他惩罚了不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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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睡眠不足的手影师在街上走,一个孩子指着他惊呼:“妈妈,你看那个人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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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影师低下头看了看,才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它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起不知去向——也许在女孩的影子跨过栏杆的同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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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个窗帘后神秘男人的身影,看上去如此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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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团的秘密》 /  星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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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期,某马戏团红得不得了,每种动物都会表演一套精彩的节目,使得每天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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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寂静的夜晚,满座的观众早已离去。马戏团的团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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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有人来拜访了。因为素不相识,团长问道:“您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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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刚才看马戏表演的人。演得实在好极了,像兔子爬树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是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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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这番恭维话,团长倒颇有点飘飘然了,连本想说的:“我累了,请您快点回去吧!”之类的话,也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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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大家感到有趣的话,那真是没有比这再叫人高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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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很喜欢呢,那只看上去很凶猛的老虎,竟然像猫似的温顺极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您是用的什么办法,可您能把它们训练到这种程度,那就该称得上是伟大的天才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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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被过分的称赞,团长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他兴致大发,喋喋不休地讲起训练方法:“训练动物可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在制作训练装置上却煞费了苦心。花了好多岁月,也曾几度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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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团长拿出一只手电筒样的东西,上面装有一个标度盘以及一些形状复杂的线圈。那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玩意儿,一边问道:“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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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来,这是一种用电波给动物施催眠术的装置。您看到了吧,在标度盘上画有许多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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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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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刻度对准有猫的地方,然后朝着老虎一按电钮,于是老虎受到催眠,会信以为自己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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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驯服动物是这么一回事!在马戏团里面,还有会洗衣服的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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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也许还看到会打铃的牛、会跳越高台的猪吧!那都是靠这个装置起作用的结果。另外,想要使动物恢复原状时,只要对上零的刻度,按一下电钮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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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得意洋洋地解释了一番。那人听着听着,不由得探出身子,两眼放出光芒:“这么说来,只要有了这种装置,谁都能马上办起马戏团啰。请务必把这个装置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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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东西。这个玩意儿,随便人家出多少钱,我也不能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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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一口回绝,可那人仍不死心:“我真是想要的不得了,假如你真的不想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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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想要扑过来。可谁知团长早已按下了训练装置按钮。接着,团长一边收拾起装置,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呀呀,这个粗野无礼的家伙,我要惩罚他一下,让他也像这个样子在马戏团里干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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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马戏团里又增加了个颇受欢迎的演员,那可不是动物,而是一个善于模仿黑猩猩的丑角。他学得可真像,简直同真的黑猩猩毫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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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怎么会学得那么像呢?”观众交头接耳,颇觉不可思议,但又极其高兴地拍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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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送人》 /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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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慷慨的人,因为我喜欢把东西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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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新衣服,穿过几次或者根本没穿,不喜欢了,送给表弟;圣诞节、生日聚会收到许多玩具、饰品,挑出自己最喜欢的,剩下的随手送人。很多的亲戚、朋友都接受过我的小礼物,我以为,他们一定喜欢并感谢我。父亲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这种做法表面上看是慷慨,其实是吝啬。对此,我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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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父亲带我去拜访他的上司。上司热情中露出几分矜持,父亲和他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上司转身对老伴说:“把家里的苹果给他们带点儿。”父亲客气地谢绝,但他们执意要给。回到家,我和父亲把箱子打开,发现里面都是皱皱巴巴的小苹果。我忍不住大叫:“什么破玩意儿,扔了都没人要。”“对,什么破玩意儿——当你把自己不喜欢、不需要的东西送给别人时,你得到的就是这句话。”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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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这些苹果,至少告诉我们两个信息:第一、这是别人送的,如果是自己买的就不会放这么久;第二、这是他们吃不了挑剩的,扔了又觉得可惜,就顺便送给我们,想让我们感谢他们,结果却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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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看着我,继续说:“记住,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他们会和你一样,知道东西的价值。要么不送,要送就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东西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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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话让我受益,此后我不再随便送东西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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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对此,我的父亲只会说:“儿呀,你是不是傻?”

《碎语林夕:原来我非不快乐》 /  刘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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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耀明

曾经网传这么一篇文章:

“林夕说:我写了那么多词,却始终赢不到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黄耀明。那句经典的‘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其实也是写给黄耀明的——歌迷找来黄耀明拍广告的照片,赫然可见的,是手掌上的那颗痣。”

对此,接受《人物周刊》采访时,林夕说:“它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呢,犯不着太悲伤。你写那么多的歌词却留不住一个人,这等于说,我吃了那么多碗的米饭都不能长得更高,这个没关系的嘛。”

林黄初识是在1988年,那时候林夕还在为Raidas乐队填词。1992年,林夕进入罗大佑的音乐工厂,和黄耀明成了同事,一起合作黄耀明单飞后的首张专辑《信望爱》。关键是,一写一唱,他们维持了快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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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乐园

2008年林夕在北大演讲说,“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张游乐园的入场券,这个游乐园就是地球。我们在这个地球,都是到此一游,游玩时间的长短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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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心与入骨

2015年香港书展,林夕开讲自己三十年“词海任我行”,会展中心最大的厅,全场满座。他说“必杀技就是善于在自己过去的伤疤上撒一把盐。因为你已经了解到放多少盐、放在哪里、这个疤结了多久,你又揭开的那种痛苦。什么叫痛得入心,什么叫痛得入骨,入心和入骨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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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价之作

1986年9月,现在早已被遗忘的Raidas推出首张EP,收录了林夕《吸烟的女人》。随后林夕的《别人的歌》更获得了商台最佳歌曲奖。他再三思考,决定放弃硕士学位论文,全情投入到歌词创作中。“《传说》写好后我在纸上写上身价之作四个大字,显示自己好值钱,证明自己懂得写大众共鸣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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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个十年

林夕回顾自己写歌词的三十年:第一个十年,歌词是文字和音乐的婚姻。第二个十年,即使上了天堂,仍要找到第二个方向。第三个十年,没有一条绝对对或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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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句

“我写过很多hook line(金句)。那么最容易想的东西是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上口的一样东西就一个字而已:爱。然后中间是残酷的爱。最金的金句就是你写了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本来打算自杀的人听完之后,即刻申请去做社工。这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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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押韵

林夕说:一般人还是认为押韵的文字有意境,中国诗词都是押韵的,以后的诗词都不会押韵,为了我们这个时代文字最后的尊严,我要坚持押韵。

又说:如果一个韵脚实在押不下去了,那就放下。一刹那,顿觉绵绵红尘爱恨情痴化为一股轻烟。生如烟火,终究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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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周梦蝶

记者发现林夕家里堆满了文学书籍,问:“为何喜欢中国文学?”“应该是因为周梦蝶。”一直喜欢英文的林夕,读中三时,在《突破》杂志看见周梦蝶的诗,“周梦蝶是台湾一位很潦倒、信佛的诗人,出版了三本诗集,但主要的还是《还魂草》和《孤独国》,当时《突破》刊载了《还魂草》中的《菩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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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黄沾

记者问林夕谁是最影响他的人,他说是黄沾:“黄沾经常跟我说:‘你行的路,不用自己选择的,自然有缘要你如何去行’,也经常叫我看《金刚经》。他为人豁达,当年由大屋搬小屋,环境狭窄了很多,书堆在大厅之中,我去看他,他仍然开怀地哈哈大笑,说:‘真好!看,我活在书海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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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名字

林夕的名字合起来是一个“梦”字。网传是他特别喜欢《红楼梦》,因此拆字为名。林夕自己说“林”是因为当时崇拜林振强,而“夕”是因为自己比较喜欢简单的单字,想来想去觉得“夕”的音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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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佛

林夕原是虔诚基督徒,又服膺道家,深研《道德经》,最后成为佛教徒。

“佛说一切都是每个人自己修为所得,而不是信就在天堂,不信就下地狱。任何地域、时代、不知有佛、不是佛教徒的人,只要行善,就有善果,福慧增长,就可以生天、成阿罗汉、成佛,人人皆可成佛!这是非常合理的,绝对合乎科学性和逻辑性,足以解决最终的生死问题,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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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抑郁症

林夕2001年为陈奕迅填《Shall We Talk》时发现自己患抑郁症。他说“最初病发时,面对电脑知道要写歌词,就会逃避,跑去上上网,看看有线新闻,重复地看10多次,都不敢开始写,因为一旦开始写,便会心跳、头眩、眼花。我感到很奇怪!当时,我已经写歌词10多年,驾轻就熟,怎会有压力。事实上,病早在写歌词那20年里潜伏了。这20年来,我完全投入地写歌词,但也没间断地一直上班,曾经做过报纸、亚视、商台,白天上班,下班后就写歌词,永远都同时有很多歌排着、赶着要写歌词,从来没有给自己空余时间好好休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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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使

林夕在杂志《U Magazine》里写专栏,“杂志前面写吃喝,后面写玩乐,我在中间写《道德经》,写佛法,写心灵。上期写敬老不如爱老,今期写本来就没有价值的黄金。能够在污垢满天的世界里,当一位没有名义的天使,也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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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课

2015年,林夕开设暑期班,教授填词,6次课堂,每堂课为1.5小时或2个小时,共收费3680元港币(折合人民币294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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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雌雄同体

多年前,林夕和杜琪峰曾经同在一次深夜的电台节目里,杜琪峰问,很多人都奇怪男儿身的林夕是怎么能写出那么多给女歌手的、柔弱细腻的歌词?林夕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是雌雄同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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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香港

2007年,林夕出版《我所爱的香港》,书底写着“有生以来,于我连一厘秒移民的念头都没有过”,即使再多的荒谬、即使有人大8.31框架、87枚催泪弹与擅长语言伪术的特首,他也说这句话仍有效,“我会乐观啲睇,越崩坏只会令越多人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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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改

“《爱人》我写了四次,改了四次,是我自己改的,没人叫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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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美的距离

“太早表白不好,谈爱情是一个慢慢的过程。最美的距离,往往是两个人之间的那些交往细节,比如一起看部电影,感觉两个人又拉近一点。如果你表白太快,你会牺牲掉这中间一段最美丽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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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理性

“其实我完全不伤春悲秋。下雨的时候如果雨太大我就担心贫民区的那些人会很惨,刮风呢我就会想他们会不会有人命的危险啊,老人家会不会不方便啊。我是真的,比较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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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助教

林夕当过香港大学中文系助教。“舍监屡次警告我:作为助教,要跟学生保持距离,才有“权威”。我当然不信这一套,我相信自己开放一些,就能跟人有更好的沟通,那时,我提早学习了如何与下属成为朋友。学生随时穿着睡衣裤就来上我的课,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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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存

“我所爱的香港,很多毛病都是从前播下的种子。比如说高地价的政策,令生意很难做,很大的连锁店才能生存下来。所以我们那儿很少有地摊,很少有具有个人特色的店能够生存下去,因为租金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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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成功

“我希望人们还是像曾经那样,对成功的定义更宽广一些,更宽阔地去了解这个世界,而不是一味地追逐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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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书店

“最喜欢的地点是书店、家具店……都喜欢,不固定。我很喜欢去那些二层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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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光荣

“我这辈子最光荣的一件事是帮张国荣写了一首歌,名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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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任我行

他为陈奕迅写《任我行》,反复写了4天。他介绍,从歌名来看,“任我行”比较简单的可以有两种写法,一是单纯的童谣般的歌,类似经过一片森林,摘下一片花,世界任我遨游的感觉;二是以金庸人物原型来写,写出那种我什么都不怕,万水千山任我闯的勇敢霸气的感觉。但经过深思熟虑,他选择了第三种“追问式”的写法:任我行,又能行走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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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必读书

有媒体让林夕推荐一本40岁前必读书,他推荐的是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的《近乎佛教徒》(大陆版题为《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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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苏东坡

他喜爱李白、杜甫、陶渊明等诗人,尤其崇拜苏东坡。他常常念诵“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是宋词中他的最爱。《任我行》中有一句他非常得意的歌词,“从何时开始忌讳空山无人”,写完他才意识到“空山无人”正是来自苏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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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诗集

2010年,年近50的林夕出了他个人的第一本诗集:《十方一念》,亲自挑选并设计100张图片。他自己亦说:“诗是注定远不及歌词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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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价格

林夕当初写歌词,价码是1000港币一首,后来涨到50000港币。林夕却表示,自己已经逐年减少歌词的创作,“现在的价码对写词的人来说是个可耻的价格,具体得真的都不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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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愤青

曾经和林夕同在电台工作的梁文道说:“他就是一个愤青,平时关注南方报系,每天看七八份报纸,看到不愤的地方,摔了报纸就骂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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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奖杯

“1987年,正式成为写歌词的人之后,拿到最佳填词奖。我就不明白有些人,专门在钢琴上面放一些奖杯,我看到就很恶心。我连过去的歌词都很少看,更何况那些很虚的奖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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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像我

2006年,我在听收音机的时候听到一首歌,觉得这个歌词还不错,风格有点像我。我想,如果是我写,那个尾音我不押这个韵。我问当时在电台的同事,“刚才听到那首歌是谁写的啊?挺有我的风格的,还差一点点。”这人说,你在讲什么啊?那是你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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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当然相信爱情

“写过那么多关于爱情的歌,如果说不相信爱情,太扫兴了吧。我当然相信爱情,可是我不会相信爱情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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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张国荣

林夕说:“我记得哥哥每年生日呢,专门在一间超级豪华的酒店的一个宴会厅,铁定的了,会把他所有的好朋友都请去。那时候的我比现在害羞,那些人除了牌搭子以外我又不是很认识,哥哥是万人迷来的,那他生日很多人围着他的。我这样的小孩后辈,(没资格)走近他,只能是说声生日快乐。但哥哥是会照顾到每一桌的,所以后来多去几次,我发现不用害怕的,迟早都会轮到我的。走过来和你聊一下天,很开心的!”

张国荣过世后,林夕参与葬礼。“我负责葬礼的场刊,最难过的不是参加追悼会,是在难过的时候还要用一个很理性的工作态度去搜集资料。本来你应该发泄一下情绪,可是不行,要负责这个工作。”

“我不是有自卑感的人,但是他实在是一个太巨的星了。后来有个访问中他讲收到我的歌词,很开心。他觉得很光荣,这一辈子认识到我这个知心的朋友,我看完,那个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看完之后,我那个时候才很有把握,他的确当我是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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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评价

50岁的林夕说:我不在乎人家怎么评价我。从来没有公道的评价,完全没有,如果你希望有一种公道和客观,那就是烦恼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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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最悲的歌词

他在专栏中写过:“我写过的最悲的歌词是——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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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苦功

他说:“我下过的苦功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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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留白

他住的屋子坚持留白,哪怕被前来参观新屋的姐姐说成像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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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朋友

记者问林夕有多少朋友,“有十几个吧,很知心要好的那种”,他又想了想,“不,有二十几个吧!”言语间甚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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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人

林夕说:“我觉得爱人可以分三种:第一种是纯粹喜欢那个外壳的,可以跟外壳发生关系;第二种是心灵的,例如只要一起聊天已经很开心的,我的朋友也算这一种;第三种是无论心灵和外壳都爱的。”

记者问:“你有遇见过无论心灵和外壳都要爱的人吗?”

林夕说:“有遇过,曾经遇见过,但因为种种原因不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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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关于文学

“以前在大学,我们为了这个(歌词算文学吗)争论写过很多东西,有过不少骂战。觉得很不甘心,流行歌词里面有的是比五四草创时期不成熟的新诗好的作品,为什么只会让人觉得是纯粹商业的产品呢?现在觉得,多余。当你诚恳地去写一些东西时,是不会考虑这到底是商业作品、文学作品还是流行作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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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反驳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叫我不如封笔不要写词了,下台下得漂亮,趁最高峰的时候下去。我的反驳是,作为一个艺术家,他一定会做到死为止的,或做到连自己都觉得没能力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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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习惯

林夕买衣服,只买极简主义的德国Jill Sander,一定要净色无花纹。烟抽特醇万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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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父亲

“我的童年,一滴快乐也没有。”林夕原名梁伟文,父亲有三位妻子,林夕是他最后一位妻子的儿子。父亲性情暴躁,最喜欢拿母亲出气,吵吵骂骂,林夕忍了十几年。对父亲,一直心存恨意。直到九一年,父亲过身。“那个年代,未有手提,得call机;晚,我去打牌,漏了部call机屋企,回到家,才见到一张字条。字条写住:你老豆已经死了。几年前看《BigFish》,还很大感慨。他不是不爱我们,只是完全唔识爱,累阿妈受了十几二十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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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蜡烛

“毕加索晚年讲过一句话:我痛恨自己活跃的灵魂寄居在腐朽的躯体内。就算病,毕加索一样贡献出好多名画。我应该要有那种精神。生命是用来燃烧的。一支蜡烛耐烧,但是烧不出好的作品,根本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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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拥有

“以前,我看中一件家俬,一定要拥有。现在,已经学晓欣赏过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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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最后

2004年冬天,填词人林振强逝世一周年,黄沾刚过身。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在年度晚宴上,举行追悼林振强音乐会,台上一众歌手轮流献唱林振强填词的作品,台下的嘉宾,早已走得七七八八,独林夕逗留到最后。一个人,待最后一位歌手唱完最后一首歌,才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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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豆

“王菲有一首歌叫《红豆》。当时电视正播放日剧(据说是《恋爱世纪》),女主角煮着红豆,因为心里想着要说分手,就把红豆煮糊了。我一路想着旋律一路想歌词,一边跟着剧情。那个女主角表情非常悲怆,哭着哭着我就跟着她哭,后来就有了这首《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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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状元

林夕生于1961年12月7日,射手座。他会考30分(9A),高考2A1B1C,为香港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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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000

从1985年发表第一首词《曾经》至今,林夕创作歌词作品约400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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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一种爱叫无辜的爱情》 /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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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一种爱,叫无辜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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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没有做过什么,也可能不小心做多了些什么,却无辜地被大爱一场。你可能试过比阴谋还要阴损地暗示:这是不可能的。也可能在手足无措之间,没有在适当时机狠下心肠,知道距离渐拉渐近,也就抱有侥幸之心,怎是别伤人太重,说不定对方会在长期感到没趣之下知情识趣,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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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最初是手不够狠、口不够直还是心不够硬,天下没有请不走的人,也没有不能扫尽的兴。对方站得远远地张望,那叫防不胜防,倘能长期在你身边出没,一定是你刚好也有空档。如非新近被甩,就是空窗期太长,你也乐得有个说说话的对象,从此就开始了所谓因为寂寞的一段无辜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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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单恋能成双,你一定有责任。你一定有贪恋过被单恋的虚荣,觉得自己原来也很重要,被重视的快感已是蒙蔽了热闹与热情之别。你一定有多亏过对方,在你不想独自看戏吃饭时,他及时报到,而你为报恩,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容许对方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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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爱本该是好事,有人关心陪伴支持,又不用经过苦心经营才得到手,何乐而不为?问题就在这个“乐”字,你换到的是关心陪伴支持,但是中间夹杂着享受不来的爱情,便难以乐在其中。被爱了一段日子,即便不是要回馈对方,明知爱也被爱才是最快乐的事,你抱着一个双赢的希望,也得试爱一下,一下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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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你才正式成为无辜爱情的受害者。他像你微笑,你克服了抗拒之心,很努力地陪他笑,要过了很久,才发觉那是陪笑,因为你暗里开始觉得独自看周星驰会笑得更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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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份礼物也让你觉得应该要感动,但怎样入戏,那也只是感激。你为了不伤人,买礼物时也带着上班时想点子的心情,要还对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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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众人面前给你夹菜,第一次你尝到了最典型的幸福,第三四次你惊觉那双筷子来自谁都一样,只有你爱的人夹给你的菜才不一样。他用爱证明了你爱的不是他,尽管你也以为模仿爱而不自觉把对不起变成口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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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然闪过不太好看的脸色,你便怀疑他看出了你爱得勉强,也知道他何尝不是被你的脸色牵动着全身的神经。你很用力地抱着他,以为正在表示爱得着紧,最终竟发现那么用力,是憎恨他为什么爱你而你又爱得比单身还要寂寞,寂寞还不能抱怨。因为这种寂寞,会带来内疚,怪责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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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尝试爱上一个人,原来都是伪装,连自己都给骗过了的,就跑去结婚。对方白白爱你一场,你也白白假装爱了一场。完事之后,被爱者却比施爱者更难受。被爱的人享受不到爱,得到的都是没有想过要的,在过程中步步为营,搞不好还背上伤害人的罪名。反而施爱的,早豁了出去,他得不到你,也得到你发自好心的模拟的爱,算是红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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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无惧的爱是他付出而不求回报,因为与你有关的快与不快也是回报。最无辜的是你,到手的快乐于你无益反而有碍,所有不快乐却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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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岁月长,衣裳薄。秋意浓,请添衣。


《夕爷》 /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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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一场活动里,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放映一小段录像,其中有一段林夕的访问。林夕一亮相,台下立刻耸动起来,甚至有人尖叫“林夕呀!”。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从前和他做同事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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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不常上班,他用不着。林夕也不开手机,因为他不需要。要是哪一天下午,他睡醒了,词也暂时写完了,心情甚好,决定回来巡视一下,公司里头就会为他酝酿出一股奇特的紧张气氛。通常是由他走进大门那一刻开始,从保安到各级员工都要奔走相告,然后有人打电话告诉我:“夕爷返嚟啦!”。无论正在忙什么,我都要暂时放下,和大家说一声:“夕爷返嚟啦!”,而且人人都明白都谅解,任由我丢下会议不管直奔上楼。跑到他那一层,每一个人都会抬头跟我说:“夕爷喺房度”。一进门,就能看见许多人围着他,其中几个是公司里的资深“创作组长”,他们轮流负责为他出去买下午茶餐。而我们的夕爷,则一边吸着烟(这里是全公司除了老大姐办公室以外唯一可以吸烟的房间),一边检阅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下头准备好的茶餐,看一看,闻一闻,偶而留句评语:“我还是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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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这些片段总是和《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头的某种场面混杂在一起。那种山西财阀从外地回到自己的山庄,一路上红灯点起,沿路还不断有人高喊“老爷回来啦!”的场面。我们一大堆人等着见林夕,谁要是有幸能和他说上两句,他的房门还真该挂上盏大灯庆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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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误会,夕爷绝对不是肚满肠肥的大老爷。他很瘦,简直是太瘦了。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总是在一段话与另一段话之间稍作停顿,就和他写的文章一样,休止符用得比较多。他待人和善,不怎么见他动气。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就是喜欢用一种对待老爷的方法来对待他,在他的态度配合下,就会营造出强烈的喜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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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朋友说,林夕去他们那里演讲兼签名售书的时候,会场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任何作者要是遇上这光景,都会加快手腕运动的速度,把自己变成签字机,务求以最短的时间清理最多的读者。可林夕不这样,他竟然唤人祭出砚台笔墨侍候,坚持要用毛笔来为读者签名留言。于是几百人列队翘首以待,心急如焚又不好出声催促。林夕身边的工作人员则满头大汗,拼命磨墨,但怎么磨都赶不上读者的热情如火,墨池一下子就干了。现实所迫,他们试探性地问:“不如换用现成的墨汁吧!”。再后来,连林夕都觉得不对劲,这么签恐怕得在现场留宿一晚,才勉强地拿出一只科学毛笔。朋友忆述,当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夕爷脸上不免有一丝惋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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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味期限》 /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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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你和好友说着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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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踢踢踏踏地在走廊里面一边走一边数着自己到底想去多少个地方,好友跟在你的后面臭着一张脸喊,好高骛远的家伙,离开这里看谁天天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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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去拉她的手,笑得相当谄媚,说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呀。好友摇着手告诉你去去去,先把英文考及格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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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好友到底可以好成什么样子,CD机的耳机各戴一只,里面播放的无论是谁的CD都能跟着轻声唱。因为买书买CD而窘迫的时候,口袋里面的钱凑在一起买一碗米线来吃。坐在湖边给她读你喜爱的歌词,读到一半就笑闹成一团。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以及你难过的时候不觉羞愧地哭着说“我很难受,你快点过来”。你觉得你们的情谊如果拿尺量一定可以延伸到远远看不到边的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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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你给她保证:“无论到了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我第一个打电话的人肯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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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六年之后,站在与你距离半个地球的地方给你打电话的却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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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为熬夜工作而眼睛通红,一夜没有说话所以声音都闷闷的。你听着那边嘈杂的声音说:“你现在在哪?”那边顿了一下,“刚下飞机,现在在萨省。”你努力摆出兴致盎然的样子,问起:“接下来呢?下一个要去的城市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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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哪里?想去很多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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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美国,法国,英国,日本,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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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具体一点,萨省,纽约,巴黎,伦敦,东京,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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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抵达哪一处,你还可以再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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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说着要走很远的某人是哪个某人,她有没有想到回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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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久后的一天,你看着电话上别国的来电显示怎么就想不起打来的是谁了。你接了电话听着对方喂喂的声音依旧没有听出是谁,最后你对那边嘈杂的声音说,请问是哪位。在等过大段的空白之后,你听到的是那边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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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不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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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进高中那年遇到他的,你们在午休的时候老土地在树下相遇。他对着你带着一点点笑容,在你刚想要脸红心跳的时候,他忽然就说:“同学,据我估计,粘在你的脸颊的米粒在上面已经过三十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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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即发现:原来幻想泯灭只需要这么一个短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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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时候他跟你讲,我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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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挺鄙视地看着他,除了甜言蜜语你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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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毕业的时候他对你说,我喜欢你,最最喜欢了。我鼓了很大勇气经过万般思量才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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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想的是谁被喜欢的人告白都应该是幸福羞涩的吧,为什么唯有自己得跟一身的鸡皮疙瘩抗争,你顶着恶心挥了挥手,行了,我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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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把你送到家楼下,说宝贝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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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你躺在床上睡不着,你觉得那些成为了恋人之后一句我喜欢你都要纠结个很久的故事,是在动画还是漫画里?都是放屁。你们之间从来都不缺乏这样的沟通。反而要是说得多了久了,我爱你这样的话就和我想要吃饭没有两样了。你在这方面渐渐也不再那么吝啬,并不是因为不羞涩的人也有过羞于启齿的时候。只是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在有一天你和他晚上打电话打到困了他不让你挂掉的时候,你半睡半醒说好啦我爱你,拜托我要睡觉了。说完时候你才猛地清醒过来,挂下电话后徒自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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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岁的时候你在12点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声音很疲倦,他说我在加班。你说我这就挂了。他说有什么事?你说生日快乐。他挺惊讶,今天是我生日啊。我都忘记了。没事,你说,你继续忙吧。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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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的时候,那年忽然就迷茫了,所以就分开了一段时间。一天在一起吃饭的餐厅遇到,你们各自都有同伴。最后干脆拼桌坐在了一起,晚上的时候他送你回家,到了楼下安静地看你上楼,你打开屋子里面灯的时候电话兀自响起来,接通后听到他闷闷的声音,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行,想问你刚才陪你吃饭的那个男的不是你男朋友吧?你听得想笑又有点想哭,你说那和你一起来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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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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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的时候,你看到他和年轻的女孩子逛街,你回家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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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的时候,又分开,然后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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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动越来越少,分开却像是缺些什么,在一起又不能好好地走下去。分分合合,一年两年,又三年。也已经习惯了。那些好些年前做过的梦,你和他坐在老房子的壁炉边,窗外天寒地冻,你靠着他偶尔把脚伸出去烤他会伸出手轻轻捏你的鼻子,看来也真的只是一个梦。穷极无聊的时候你也会想想,可能不是不爱,是不知道还能怎么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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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喜欢一件东西能喜欢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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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听了几天也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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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饮料喝了几个月也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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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喜欢了几年,怎么样?也就应该找下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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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你和他都还十六岁的时候,那些共撑一把伞的日子,他握着的伞柄明显地倾向你,自己却淋湿半个肩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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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无法倒退,你觉得实在是已经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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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或者说下半生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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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感动能保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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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到手里的玫瑰花几天就凋谢了,那香气能留在你记忆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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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曾经听过的那首歌几年后就已经过时了,那旋律你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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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就放晴了与你撑伞的也不再是那个人了,那把伞还立在你的墙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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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会把这些都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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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都是有期限。爱情或者友情,以及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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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挫折,时间,现实,无论是什么让他过期了。你听过压抑的哭声,了解情感的过渡,知道心境的变化。你那么遗憾而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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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停在这样一个美丽而又冷酷的地方,很久之后才想起回头去看看,对岸依旧青春正好,梧桐树在两旁笔直地连成线,男孩或者女孩一路摇摇晃晃地冲过,笑声长留在耳边。于是你背过身用手掩住了潮湿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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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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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正爱了,真正难过了,原来也就只有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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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还是林夕的词,“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倒序人生》 /  伍迪·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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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我想倒着活一回

第一步就是死亡,然后把它抛在脑后

在敬老院睁开眼

一天比一天感觉更好

直到因为太健康被踢出去

领上养老金,然后开始工作

第一天就得到一块金表,还有庆祝派对

40年后,够年轻了,可以去享受退休生活了

狂欢,喝酒,恣情纵欲

然后准备好可以上高中了

接着上小学

然后变成了个孩子,无忧无虑地玩耍

肩上没有任何责任

不久,成了婴儿,直到出生

人生最后九个月,在奢华的水疗池里漂着

那里有中央供暖,客房服务随叫随到

住的地方一天比一天大,然后,哈!

我在高潮中结束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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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 你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余生中最年轻的一天。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  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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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明白,这从来就不是个公平的世界。
人们起点不同,路径不同,乃至遭遇不同,命运不同。
有人认命,有人顺命,有人抗命,有人玩儿命,希望和失望交错迭生,倏尔一生。
是啊,不是所有的忍耐都会苦尽甘来,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换来成功。
他人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于你而言或许只是个梦。
可是谁说你无权做梦。
很多年前,我有几个音乐人朋友曾背着吉他、手鼓、冬不拉,一路唱游,深入西北腹地采风,路遇一老妪,歌喉吓人的漂亮。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秒杀后来的各种中国好声音。
他们贪恋天籁,土砖房子里借宿一晚,老妪烧土豆给他们吃,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

《怎么跌得有尊严》 /  龙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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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台湾的新闻,一个国三的学生在学校的厕所里,用一个塑胶袋套在自己头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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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样的新闻,我总不忍去读细节。掩上报纸,走出门,灰蒙蒙的天,下着细雨。已经连下了三天雨,这个十五岁的孩子,人生最后的三天,所看见的是一个灰蒙蒙、湿淋淋、寒气沁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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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三天中,有没有哪一个人的名字被他写进笔记本里,他曾经一度动念想去和对方痛哭一场?有没有某一个电话号码被他输入手机,他曾经一度犹疑要不要拨那个电话去说一说自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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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十五岁的他决绝地出门之前,桌上有没有早点?厨房里有没有声音?从家门到校门的一路上,有没有一句轻柔的话、一个温暖的眼神,使他留恋,使他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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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在我们整个成长的过程里,谁教过我们怎么去面对痛苦、挫折、失败?它不在我们的家庭教育里,它不在小学、中学、大学的教科书或课程里,它更不在我们的大众传播里。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只教我们如何去追求卓越,从砍樱桃树的华盛顿、悬梁刺股的孙敬、苏秦到平地起高楼的比尔·盖茨,都是成功的典范。即使是谈到失败,目的只是要你绝地反攻,再度追求出人头地,譬如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洗雪耻辱,譬如那个战败的国王看见蜘蛛如何结网,不屈不挠。我们拼命地学习如何成功冲刺一百米,但是没有人教过我们:你跌倒时,怎么跌得有尊严;你的膝盖破得血肉模糊时,怎么清洗伤口、怎么包扎;你痛得无法忍受时,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别人;你一头栽下时,怎么治疗内心淌血的伤口,怎么获得心灵深层的平静,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时,你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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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过我们,在跌倒时,怎样的勇敢才真正有用?怎样的智慧才能渡过?跌倒,怎样可以变成行远的力量?失败,为什么往往是人生的修行?何以跌倒过的人,更深刻、更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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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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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社会曾经给那十五岁的孩子上过这样的课程,他留恋我们以及我们头上的蓝天的机会是不是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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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绊倒了。你的修行开始。在你与世隔绝的修行室外,有很多人希望捎给你一句轻柔的话、一个温暖的眼神、一个结实的拥抱,可是修行的路总是孤独的,因为智慧必然来自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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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个兄弟姐妹》 /  妞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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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字,还不曾认得,就已经感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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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还是个4岁的小男孩,在院里为争秋千和同龄的孩子打架。因为对方高壮,他很快被按到地上打哭了。等他爬起来,一边哭着朝家中跑一边说,你等着,等我让我哥来打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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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很不屑,一个人坐在战胜后赢来的秋千上晃晃荡荡。但忽然觉得很难过,为什么他有哥哥,而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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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那一刻,心底涌起一个小小的孩子还不会描述的感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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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秋千一个人回了家, 家很大,柜子和冰箱里有充足的零食,玩具放在一个大盒子里,没有人和我争抢。可是没有人争抢的糖吃着...

《我的“她”》 /  契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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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我的双亲和上司的权威说法,比我出生得早。且不管他们说得对不对,但我只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中,没有一天不从属于她,不感到她对我的控制。她日日夜夜不离开我,我也从未表示过要离她而去的意思,因此这种结合是坚实而牢固的……然而请不要嫉妒,年轻的女性读者!这种令人感动的结合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只有种种不幸。首先,我的“她”日日夜夜厮守着我,不让我干点正经事情。她妨碍我阅读,写作,游玩,欣赏大自然风光……我才写了几行字,她就老来碰我的胳膊时,分分秒秒都在引诱我到床榻上去,不亚于古代的克莉奥佩特拉引诱古代的安东尼。其次,她像法国妓女,害得我倾家荡产。由于她的恋恋不舍,我为她牺牲了一切:前程,荣誉,舒适……多蒙她的关照,我住便宜的租屋,穿得破烂,吃得糟糕,用淡墨水写作。她吞噬一切,一切,这个贪得无厌的东西!我憎恨她,蔑视她……早该跟她分手了,但我却至今没有跟她分手,倒不是因为莫斯科的律师们办离婚案要收费四千、我们目前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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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知道她的名字吗?好吧……名字富于诗意,它使人联想起蓝朵,蓝多儿,朗朵……她叫——懒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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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彼得的猫》 /  村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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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我在三鹰住宿舍的时候捡了一只小公猫。与其说是捡的,倒不如说是一天晚间我走路时它擅自“喵喵”地跟在后面,一直跟进我宿舍房间。它是一只褐色虎纹猫,毛长长的,两腮毛茸茸的活像连鬓胡,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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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里我没有给猫取名字。后来一天听广播深夜节目,记得是“通宵日本”,有一封读者来信说:“我养了一只名叫彼得的猫,不知跑去哪里了,现在寂寞得很。”我听了,心想那好,这只猫就叫彼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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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这猫绝对聪明能干。学校放假我回家期间它作为野猫在那一带设法自谋生计,我回来时又好端端地回到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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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时养猫的困难,不外乎我的经济状况往往捉襟见肘。主人都没钱吃顿饱饭,哪会有猫吃的呢?身无分文的状态一个月当中一般都要持续一个星期。那种时候我常向班上的女孩子求援。我若说自己因为没钱正饥肠辘辘,对方必定不理我:“活该!那是你村上君自作自受。”而若说“没钱了,家里的猫什么吃的也没有”,则多数都会予以同情,说一声“没办法啊”,借一点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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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时还是学生,在宿舍里穷得叮当响,只好暂且在老婆娘家白吃白喝。但老婆娘家经营被褥店,岳父对我说:“猫万万不能领来。那岂不要给卖的东西沾上毛了?”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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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我把几件家具杂物和一些爵士乐唱片收藏品装上轻型卡车,在一无所有、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把金枪鱼的生鱼片给彼得吃。“对不起呀,这回我结婚了,那边有那边的情况,不能把你领去的。”我简明扼要地对彼得解释说。但彼得只顾狼吞虎咽闷头吃金枪鱼。终究是猫,不能理解主人种种啰啰唆唆的情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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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吃完金枪鱼仍在“吧唧吧唧”舔盘子的彼得扔在身后,坐上轻型卡车离开宿舍。我和老婆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老婆说:“算了,还是把那只猫一起带走吧,总有法可想的。”我们急忙返回宿舍,把仍在呆呆地思索金枪鱼的彼得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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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一开始大发脾气:“把猫领来了,开什么玩笑!还不扔到什么地方去!”但看样子他本来就不那么讨厌猫,所以很快就背地里喜欢上了彼得。当着我的面倒是常常没理由地抬脚踢去一边,但一大早在没人的地方却偷偷摸猫的脑袋,给它东西吃,即使彼得往婚礼用的褥子上小便,他也一声不响地,似乎说了句什么“换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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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彼得在此未能养到最后。因为彼得是在乡下长大的,晓得独立谋生,没办法在文京区的商业街生活。肚子一饿,它就一溜烟钻进附近人家的厨房,毫不犹豫地把里面的食物叼走。我们得时常听附近太太们的抱怨:“府上的猫把我家剖开的竹荚鱼偷走了。”每次都要解释或低头(低头的往往是老婆的父亲)。而且它是在武藏野的大自然中逮着鼹鼠自由自在长大的,这种到处是水泥和汽车的商业街生活弄得它心力交瘁,最后神经失衡,开始到处小便。这当然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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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二去,我们只好把彼得脱手。住在乡下的一个熟人接收了彼得:“我家旁边就有一大片树林,动物多得很。这样的猫该过得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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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熟人说,彼得在乡下过得自由自在快快乐乐。每天吃完早饭就钻进附近树林,在那里尽兴玩耍,玩够了回家。我听了,心想不管怎么样,对彼得来说这才是最幸福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某日,彼得终于不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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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有时仍会想到静静地消失在树林里的野生公猫彼得。而一想彼得,我就想起自己还年轻、还贫穷、不知恐惧为何物却也不知日后出路的那个时代,想起当时遇见的众多男女。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呢?其中一个至今仍是我的太太,在那边吼道:“喂喂,衣柜抽屉打开也不关上,成什么样子!”

《中年人的寂寞》 /  夏丏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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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是一个中年人。一到中年,就有许多不愉快的现象,眼睛昏花,记忆力减退,头发开始秃脱而且变白,意兴、体力什么都不如年轻的时候,常不禁会感觉到难以名言的寂寞的情味。尤其觉得难堪的是知己的逐渐减少和疏远,缺乏交际上的温暖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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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说,相识的人数是随了年龄增加的,一个人年龄越大,走过的地方当过的职务越多,相识的人理该也越多。可是相识的人并不就是朋友。我们和许多人相识,或是因了事务关系,或是因了机缘巧合——如在别人请客的时候同席吃过饭之类。见面时点头或握手,有事时走访或通信,口头上彼此也称“朋友”,笔头上有时或称“仁兄”,诸如此类,...

《适应孤独就像适应一种残疾》 /  刘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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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个网友给我写信,问我如何克服寂寞。她跟我刚来美国时一样,英文不够好,朋友少,一个人等着天亮,一个人等着天黑。“每天学校、家、图书馆、健身房,几点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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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没什么好招儿,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克服过这个问题。这些年来我学会的,就是适应它。正如有人所言:“适应孤独,就像适应一种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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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快乐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充实是可求而不可遇的。我的快乐很少,当然我也不痛苦。主要是生活稀薄,事件密度非常低。我典型的一天:一个人,书,电脑,DVD。一个星期平均会去学校听两次讲座,一周工作日平均跟朋友吃午饭一次,周末吃晚饭一次。多么稀薄的生活啊,谁跟我接近了都会有高原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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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其实一点也不孤僻。生活中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多么平易近人开朗活泼。有时候,我就是懒,懒得经营一个关系。还有一些时候,就是爱自由,觉得任何一种关系都会束缚自己。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知音难觅。我老觉得自己跟大多数人交往,总是只能拿出自己的一个子集,我很难找到和自己一样一望无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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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也着急。不仅仅是因为错过了亲友之间的饭局、谈笑、温情,不仅仅因为一个文学女青年对故事、冲突、枝繁叶茂的生活有天然的向往,也因为一个人思想的先锋性总是通过碰撞来保持的。我担心,我老这样一个人呆着,会不会越来越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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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些时候,我又惊诧于自己的生命力。在这样缺乏沟通、交流、刺激、辩论、玩笑、聊天、绯闻、传闻、小道消息、八卦、MSN的生活里,没有任何“圈子”,多年来仅仅凭着自己跟自己对话,我竟然保持了创造力和战斗力,竟然写小说政论论文博客,而且写得如此饱满热情,我又是何等顽强的一株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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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时候,我觉得孤单是很酷的一件事。长大以后,我觉得孤单是很凄凉的一件事。现在,我觉得孤单不是一件事。有时候,人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绝望。真正的绝望跟痛苦、跟悲伤、跟惨痛都没有什么关系,真正的绝望让人心平气和。你意识到你不能依靠别人、任何人得到快乐、充实、救赎。那么,你面对自己,把这种意识贯彻到一言一行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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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不是气馁,不是得过且过,不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这样的狗屁歌词,它只是“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这样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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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己终究是幸运的,不仅仅因为那些外在的所得,而且因为上帝给我的顽强和禀赋。它告诉我“浑浑噩噩的生活不值得过”,教我用虚无、骄傲、愤世嫉俗超越那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生活,然后教我用是非感、责任心来超越那点虚无、骄傲和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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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素说知识、爱、同情心是他生活的动力时,我觉得这个风流成性的老不死简直就是我的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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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幸运,我原谅上帝给我的一切挫折、孤单,原谅他给我的敏感、抑郁和神经质,原谅他让X不喜欢我,让我不喜欢Y,让那么多人长得比我美,让那么多烂书卖得比我的好,甚至原谅他让我长到105斤,因为他把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给了我: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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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孤单》 /  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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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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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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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可爱的女性是怕的,她们从父母的家直接搬到丈夫的家,数十年下来,家里花团锦簇,过惯了,一旦静下来,要了老命,故此不但旅行玩耍看戏吃茶这些要人陪,连上洗手间都一双双的去,成群结队,所以有太太团这个名称,开台子搓麻将都是两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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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班,女同事说:怎么还不走,等你好久了。说明白,她怕独个儿走那条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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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类聚,朋友间全是独行侠,从没试过约齐了去逛店铺买衣服这种事,出远门,也绝不通知任河人,个个都神出鬼没,尽其独立之能事,视孤单为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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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陪才不方便,找位置要找两张,拿起菜单得问对方叫什么吃,看电影要顾及另一人的趣味,谁都不可能是谁的蛔虫,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拉拉扯扯,非常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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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静下来的时间,真的是惨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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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班,穿过皇后广场,无意兜入市政局的休憩公园,怎知,别有洞天!简直不似置身闹市,立刻坐下来,深呼吸,鼻端全是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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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几个人一起走,为着应酬客套,肯定错过这样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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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个人的骨头》 /  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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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在十月》是他做的,很多人都看过。

在2000年的年会上,看了这个片子之后,我来了评论部。刚到就赶上评论部的主持人合影。在《焦点访谈》的演播室里,前排是敬大姐、白岩松、水均益……还有他。

我是刚来的小姑娘,自然而然站在后面。

他转头看到我。

轻轻扶了一下我的胳膊,把我带到第一排中心他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后来每一年评论部的年会,看他的主持都是我的大节目,看他在台上手挥目送,开领导的玩笑,戏噱锋头人物,逗逗女同事,但让大家永远在最真挚的东西面前掉下眼泪。

台下众人呼喝,叫彩,吹口哨。

大家都爱他。

后来常常在食堂遇见他,远远看着,面色不太好,我们几个都为他担忧。

有次去部里开会,他晚来,众人面前,自自然然地说“我的抑郁症……”。

我呆住,只顾看他。

很久后,发短信,去看看他。

他那时正寄望于童年幻梦,一大屋子,都是老电影的剧照,他自己穿了各种各样的旧年代的衣服,扮戏中人。

我们坐谈数小时。他说得病的前后经过。

他说得淡定,我听得揪心。

再见他,是某个下午。

坐在电脑前头的时候,突然办公室门开了,他走进来。

“咦?”我很惊喜。“你找谁?”

“找你。”他坐下了。在我对面。

然后我们聊天,我坐他对面。杜小静过来说“嘿,真像调查的采访。”

真的,这不似普通办公室里的谈话。也不是普通的聊天闲谈。

他一句寒暄没有,那么认真,谈的是直见性命的事。

他谈的问题我当然不陌生——社会的良知的失去。缺少希望,缺少坚守的人,让人想要放弃……

这些话,很多人在摄像机的红灯面前说,很多人在文章里说,很多人在喝酒后说。

但是他只是在一个平凡的下午,坐在一个并不熟络的同事面前谈这些。

他谈起这些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在表达,就好像,就好像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就像是石头一样,死沉地压着他。逼着他。

我隐隐地有些不安。

我只能对他说他不能放弃,因为我们需要他。

并不是因为他有名,或是幽默,而是他代表着我心中评论部的“独立精神和自由思想”。

还有他身上的真诚,和绝不伪饰,有了这个,他才有勇气和智慧嘲弄那些可笑而巨大的东西。

大姐找我问号码,他立刻起身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拉开门又回身说了声“谢谢”。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有一点心酸。

今年年会,他仍在台上。

只是没有像《分家在十月》那样的片子了。

“评论部,现在也得了抑郁症么?”他站在台上说。

底下悄然无声。

这一场年会,他亲自张罗,请了赵本山、郭德纲……一个部里的小小年会,不知他花了多少功夫。

但是陆陆续续,台下的人有些走了,或是打着手机出去了。

最后一个节目,他请来罗大佑。

罗大佑一直坐在场下,喝了两瓶酒,一直到11点多上场。

大佑也不登台,踩支凳子抱住吉它。一束光。

对着话筒说“小崔,不怕,我也抑郁过,不是我们有病,是这个时代有病”。

他们拥抱。

我和大群人离开座位,围坐在他身后侧的地上。

小崔向我招招手让我去他身边坐——那里正对罗大佑坐着,看着他晶光闪烁的双眼。

我怕挡着大家,脚手着地爬过去,与他并肩坐。

大佑说“唱什么?”

“光阴的故事”四百多条汉子齐声喊。

大佑轻捻弦索,琴声清洌。

我们高唱“流水他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我看到对面坐的小宏眼里的泪水。

后来他说“知道吗?不是因为歌声,是因为我看到小崔热泪盈眶。”

今年,是他到评论部的十年。

我听过他提起过一个梦。

谁都知道他睡不好,更不要说深度的睡眠。

但只有一次。

他说“我做过一个梦,梦到像白洋淀一样的地方,和朋友们在船上,能听见船桨划过水波的声音,还有水鸟从耳边掠过。”

然后他醒来,发现自己睡了三分钟。

他是一个在这个时代里,在这样的夜里,一直醒着的人。

我只希望他能拥有那个只有水波和飞鸟的,宁静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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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晚餐》 /  陈鲁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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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一个人吃饭。这听来不只凄惨,简直有些大逆不道了。我其实很想和谁共进晚餐的,可看看身边的家人同事朋友都在作忙碌状,于是我只能凝神皱眉,琢磨一个人该去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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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去金融街上我常常光顾的一家韩国餐馆吃石锅拌饭,烤黄鱼和辣白菜。可是,一个人去,总觉得怪怪的吧。打扮整齐独自走进餐厅吃饭之类的事需要超乎寻常的勇气,我做不到。所以,我决定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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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榨菜、咸蛋、方便面和速冻饺子,可我一样也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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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对我而言,是件大事,绝对不能将就。我还是要吃黄鱼,还想吃炒圆白菜,还想吃稻香村的素什锦。没有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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